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聆聽,水的姿態-蕭芸安(十月藝術家筆記)

 「聆聽,水的姿態」

門、通道、隧道、道路等,這些充滿著「過渡」意象的門戶存在,總是吸引著我。通道,讓你從此處通向某處,從某種狀態轉化至另一種狀態。

指南宮內的水濂洞便也是這樣的存在。

十月初的某一個下午,我在水濂洞內待了好久,試著聆聽洞穴裡水的聲音,感受水聲不同的輕重緩急,流瀉著、沖擊著、敲打著石壁所發出的不同聲音質地,每一道聲響似乎都是一段話語,是「水」在述說著它的經歷和它的智慧。

我嘗試了幾種不同的錄音方式,將錄音機依不同的角度擺放,各種高度的測試,或是離水源及洞口或近或遠,但無論怎麼錄製,離水的「真實」,始終都還存在著一段距離。

最近,我時常在思考關於錄音採集這件事,或者是說,我應該在思考的,是「聆聽的本質」,以及「外在世界」的聲音之於我的關係。

我們所聽見的聲音,是真實的嗎?還是那些聲音只是一面又一面的鏡子,反映著我們感受這個世界的各種想法和信念?聆聽的經驗究竟和我們的心靈有什麼更深的關係和連結?我們是否能藉由聆聽,甚至所有的感官覺察,從外界訊息的接收與感知,返回自身內在心靈的觀照?

我還沒想得很清楚,但確實這是最近想試著繼續探究的方向。

我暫且將錄音機放下,脫下耳機,試著用我的雙耳專注聆聽水的聲響,這其實才是我真正喜愛的採集方式,我真正偏愛的錄音手法。

我用我的內在感覺,記錄關於聲音的一切。

我只是跟那些聲音同在,試著以我的身心與之共振,感受那些聲音背後正向我傳達的訊息,有時,那常常不只是聲波的傳遞,而是更多關於某種本質性,並與更大更廣的存在相連的訊息。

在水流聲中,你能聽見;在風聲中,你能聽見;在秋蟬鳴叫聲中,你能聽見;在香客的腳步聲中,你能聽見,甚至,在山下城市湍急的車流聲中,你也能聽見……。

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聆聽的本質?但聆聽水聲,總是能讓我進入到某種狀態。

我在指南宮水濂洞裡,就只是聆聽,水的姿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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